2017年1月7日 星期六

[科幻小說] Echopraxia (Peter Watts, 2014)





本書是Blindsight (2006)的平行作品,繼承了前作的「超硬」路線。前本書透過一個後人類探險團體登上外星船艦的故事,討論了人類的自我意識問題:意識對後人類發展而言其實是一種絆腳石,因為它會過濾掉太多資訊和限制大腦運作。這本書算是用不太一樣的角度討論了同一個問題。

我們的主角是一個沒有任何改造的平凡人,生物學家Daniel Brüks;當他身邊的世界進入越來越快速的後人類時代,他妻子也躲進了虛擬世界天堂時,他便隱居在沙漠中。但他莫名其妙捲入了Bicameral Order(一個改造成集體意志、無法和普通人溝通、像修士一樣的後人類科學團體)和一隻吸血鬼Valerie的交手,接著又跟著他們搭上太空船Crown of Thorns(小說前面有這艘船的解說圖)前往位在太陽附近的Icarus,一個供應地球能源的太空站,去調查「敵人」的蹤跡。

表面上整本書的劇情似乎很單純:他們在Icarus找到一個看似沒有意識、但即為聰明的黏菌狀物質(取名為Portia),最後這物質攻擊了Bicameral Order。Brüks和Crown of Thorns的飛行員Rakshi Sengupta、以及前本書隊員之一Siri的軍人父親Jim Moore把Icarus扔進太陽,並且返回地球。(他們也試著擺脫恐怖的吸血鬼Valerie,但沒有成功。)然後我們最後才得知了恐怖的真相:

(反白)小說裡暗示Portia是從Blindsight中的外星人用無線訊號「傳」到Icarus上的,並在太空站上「解壓縮」。Bicameral Order把Portia這種乍看能違逆物理定律的東西看作「神」(事實上,要是物理學是宇宙的作業系統,那麼神就是一種病毒了);因此他們故意讓Brüks感染Portia,讓Brüks帶回地球,好把人類改造成全新的後人類──換言之,擺脫意識的束縛,並且更上一層。宇宙中充滿了聰明得可怕的高階生物,也許這反而是保存人類的希望。

Valerie很早就看出這個計謀,起先嘗試阻止。最後她和Brüks一起回到地球時,她試圖自己改造Brüks身上的Portia,並希望能修正吸血鬼智力中的某些障礙(他們沒辦法看特定的角度)。最後由Portia控制的Brüks便殺了她。Brüks開始意識到自己產生了改變,絕望地跳崖自殺。但我們在書末看到Portia重組了他的身體,接著消失在陷入混亂的地球的地平線,往文明世界走去。

echopraxia的意思是不由自主地模仿動作。這似乎和書的主題關係不大,只在最後面有提到一個小設定。

所以這是本很黑暗、陰鬱的書。就我看來,作者真正的目的是展示後人類時代有可能會有多可怕:看著其他人的智力遠遠超越你,並能用你無法察覺的方式操縱你,而你的自由意志只會淪為假象。一山還有一山高,可憐的Brüks(以及我們這些「baseline (humans)」)也就承受了最深的震撼教育。

不過最可怕的地方還是作者的後記:Peter Watts顯然做足了功課,書裡很多設定其實都是參考自真實研究論文。也許這一切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遙遠?這種念頭才是閱畢本書後最教人戰慄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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